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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牺牲在腾冲的14名盟军阵亡将士名单
2000年5月28
日,美国加州大学建筑学院教授丽莎芬利带着她父亲老飞虎队员威廉生前的遗愿,到腾冲界头寻找曾营救过她父亲的恩人们, 在腾冲有关方面的帮助下,通过 3
天的寻找后,终于找到了当时的有关营救人员和他们的家属。丽莎为此非常感动。
当要离开腾冲返回美国的时候,丽莎问起了腾冲外事办人员有没有在美国要她办的事情。当时外事办的岳黎涛向她说起了国殇墓园里面的14名盟军阵亡将士碑至今还是“夏伯尔等14名盟军阵亡将士”字样的概念型墓碑,没有详细阵亡人员名单的事情,希望她回到美国后能和有关人士联系帮助腾冲人民寻找这14名盟军将士的详细名单。
丽莎回到美国后,努力寻找,但是却收效甚微,因为她的寻找路子不对,这14名阵亡将士名单主要以陆军的阵亡人员为主,而她却到美国空军老兵协会去寻找,所以她很遗憾地告诉我们,她的收效甚微,但她会努力地去继续想办法。
后来,云南的二战研究专家戈叔亚在与我的通信来往中知道了这件事情后,他又把腾冲人的这个愿望告诉了在美国的学者江汶女士。江汶女士和美国陆军
CBI
协会的老兵们的关系比较好,这下总算找对了路子。江汶写了一封寻找信给史迪威将军的外孙约翰伊斯特布鲁克先生,说明了腾冲人的这一心愿。
2000年11月底,史迪威将军的外孙约翰伊斯特布鲁克先生回了邮件。他说他在收到江汶的信后,考虑了这个名单可能存在的地方:一是中缅印(CBI)退伍军人协会的刊物;二是给美国陆军的军事历史中心写信;三是查询位于加州的斯坦福大学的胡佛研究所里的多尔(腾冲人喜欢称这人为窦尔恩)将军文件,多尔将军是卫立煌将军的美国顾问。
这件事情经过了两年的查询之后,
2002年12月2日,胡佛研究所档案部的Leadenham
女士给江汶发来了电子邮件,告知了该所的档案目录,说从中可以查到多尔文件收藏的目录。其中收藏有史迪威将军和美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缅印战区军事行动中的回忆录、信件、笔记、备忘录、命令、照片等,还说,如果看到需要的文件,还可以复印,但复印数不能超过100页。
2002年12月4日,江汶把这消息告诉了约翰伊斯特布鲁克先生。知道消息后,约翰去了胡佛研究所的档案阅览室。他在弗兰克多尔文献中发现了一份文件。这份文件是1944年11月25日的,其中,列出了一份Y路军美国军人在战斗、事故或受伤的人员名单。这个名单一共有19名:
1、1st
Lt. Kirk G. Schaible, Jr., Inf., 0-436603, Mamien Pass, 14 May 44.
2、Major
William C. MeMurrey, Inf., 0-288382, Tatangtzu, 21 May 44.
3、Pvt. Robert H.
Minnis, QMC, 35744305, Air Drop-ping, 23 Sept 44.
4、Pvt. Robert Lawson, MC,
34883872, Air Dropping, 18 Aug 44.
5、Pvt. Joseph Kowalick, QMC. 53361661, Air
Drop-ping, 18 Aug 44.
6、Pvt. John J. Clark, CE, 56863932, Air Dropping, 18
Aug 44.
7、Capt. Riley Buckingham, MC. 0-419513, Sungshan, 18 Aug
44.
8、Capt. John W. Herstine, Inf., 0-368368, Artillery Fire, Tengchung, 12
Sept 44.
9、Pvt. Jerald F. Beital, Inf., 37356329, Near Kilo 764, Burma Road,
17 Oct 44.
10、T/4 John W. Welsch, S.C., 56250530, Tengchung, 12 Sep
44.
Wounded in action during this period were
11、1st Lt. John M. Major,
FA., 0-1166121, Shangung Chiao, 2 May 44.
12、Major Edwin Owyang, MC,
0-379654, Tatangtzu, 21 May 44.
13、Ptc. Steve Calamos, Jr., CAC, 3385520,
Kilo 780, Burma Road, 17 Aug 44.
Non-battle fatal casualties
in-cluded
14、T/Sgt. James F. Wood-cook, 32131343, killed in plane crash, 27
July 44.
15、Sgt. Richard E. Taylow., Cav., 20823095, typhus, 13 Aug
44.
16、Capt. Gaorge B. Spangler, ACD, 0-450768, killed in car wreck, 13 June
44.
17、Pvt. Carroll R. Curnow, 39136134, Gunshot wound, 12 Oct 44.
18、2nd
Lt. Frank H. China, Jr., Inf., 0-1318362, killed in car wreck, 10 Apr
44.
19、Sgt. Hrold D. Fuller, MC. 26157032, car wreck, 23 Oct
44.
名单所提供的人员中有10名是在战斗中阵亡、4名在战斗中受伤、9名牺牲于非战斗的情况。这10名牺牲者,只有两名是特别列出在腾冲战役牺牲的。这样,总共就有19名阵亡人员。
接下来的工作就是核对人名和地点的事情了。
我们组织了一个名单调查小组并大致地进行了分工,江汶负责在美国与美国老兵们的联络,对名单进行进一步地确认,我和戈叔亚在国内对名单中的人物阵亡地点、时间和相关文献记载进行搜集整理和校正。
我们的调查工作得到了保山市委政府和腾冲县政府的高度重视,大家达成了一种共识,认为,这件事如果能做成的话,不仅仅只是腾冲的事情,而是整个中国人的事情。腾冲是中国抗日战争中最先被夺回来的第一块失地,这当中离不开盟军的各种支持,腾冲人永远也不会忘记也不应该忘记盟军对腾冲人民的帮助。
腾冲政府表示,如果真的能把这14名盟军将士的名字找到,腾冲政府将在腾冲国殇墓园里的盟军阵亡将士墓碑上重新庄严地把他们完整的名字刻上墓碑,并举行一个隆重的仪式来纪念这些为中国人民的和平解放献出生命的异国朋友们,这个想法也是腾冲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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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老百姓的心愿。因为有许许多多的国内外游客到了腾冲的国殇墓园看到了盟军阵亡将士的概念型墓碑,他们都感到这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都有一种想知道事情真相的心理。做为腾冲人大家有决心把这件事做好。
但是,我们在腾冲有关资料的寻找中,惟一获取的线索只是在高黎贡山冷水沟和远征军将士们一起冲锋陷阵阵亡的夏伯尔的记载。其余的便什么也没有了,“14名”这个说法是从当时的新闻报道上查到的。当时参与建设国殇墓园的一些老人们也相继离世。而二战中有关腾冲抗战的档案又几乎都在南京第二档案馆,这些都给我们的调查取证工作带来了很大的困难。所以,没有美国学者们的帮忙是很难把这件事情搞清楚的,我们把验证的主要希望寄托在了江汶的身上。
后来,江汶回到昆明将名单的事与戈叔亚进行研究核对后发现,其中第一人的发音和阵亡地点与在大塘子阵亡的“夏伯尔”记录很接近,再根据人数对比,基本确定了约翰伊斯特布鲁克先生找到的这份名单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份名单,只是这份名单中可能还包括了在保山马王屯埋葬的5名非战斗死亡将士的名字。因为据保山县志记载,马王屯曾经埋葬过5位美国军人的尸体,这个数字加上14名恰好就是19名。
约翰伊斯特布鲁克说胡佛研究所的这份Y路军的名单应该是确定和准确的。那么腾冲人在44/45年间有这份名单,为什么只列出了“14”这个数目,想必是有出处的。所以他说,刻墓碑时到底是刻14名,还是刻19名,这得让腾冲人民自己决定谁的名字能被重新刻在墓碑上,当然他个人认为将在腾冲城和附近地带牺牲的人员名字都刻上去是最合适的。
从胡佛研究所得到的Y路军伤亡名单中,有几人是因空投导致的,为此,伊斯特布鲁克先生请教了一位老兵。那位老兵做了如下解释:有时飞机会在视线错误时刻突然倾斜,空投人员失去平衡,从飞机中摔出。有的时候,大体积的物品很不容易被推出。当用太大的力去推它时,如果飞机正好转弯,空投人员有可能和空投物品同时被摔出去。空投时的伤亡很大的原因是因为飞机飞得很低,降落伞几乎是无用的,因为来不及打开。所以出现了名单中有空投手的名字。
到此,在国外寻找名单的事便告一段落了,我们国内小组的主要任务便是对照名单,验证牺牲人员的名字和地点。我首先在李根源先生的《曲石诗录》中找到了两个人的名字和阵亡地点。一个是中尉夏伯尔,一个是少校麦姆瑞:
书美军阵亡将士十四人纪烈碑
凯奏腾越姊妹城,腥膻荡尽笔生春
美军义烈真堪纪,阵陨铮铮十四人
在另一首诗中是这样描述的:
马蹄鸡心山,大塘几何险;
冲上最高峰,佟道一身胆。
绕出灰坡侧,横沟猎野猪,
阵殁两营长,更死美教官。
……
这一首诗李根源是这样解释的:在围攻大塘子的战斗中,团长佟道负重伤阵亡,由营长王福林和美军联络员麦姆瑞负责指挥战斗,与全团官兵1000多人全部阵亡。
在高黎贡山顶与冷水沟北斋公房附近,美军夏伯尔中尉与士兵们一起冲锋阵亡。阵亡时间为1944年5月15日至25日这段时间。
根据多尔的文件,伤亡人员名单的第二位的全文是:C.
MeMurrey,Inf., 0—288382, Tatangtzu 21544(少校威廉?雪C. MeMurrey (麦姆瑞),炮兵,编号:
0—288382,阵亡地点:大塘子,阵亡时间:1944年5月21日。这样,英文的 MeMurrey
(麦姆瑞)和阵亡地点(Tatangtzu)是完全一样的,阵亡时间也非常接近,
相差无几。
名单中的第一个 G. Schaible (夏伯尔) Jr., Inf.,
0—436603, Mamien (马面关),51444(1944年5月14日),这些人名和地名及时间也都基本对得上号,这和DORN
的文件记载差不多。
至此我们完全可以确定,在与Y路军协同作战中牺牲人员的时间可以确定为1944年1月1日至10月24日左右。
当名单的事情有了基本的脉络后,江汶又在美国发起了寻找阵亡人员家属的活动。寻找阵亡人员家属的事情很费事,江汶在各个退伍军人协会和他们的刊物发布消息,告诉他们为什么要找这些人的家人,并请知道任何线索的人帮助提供信息。后来有一位老兵告诉她说有一本名叫《怎样寻找退伍军人》的书可以帮助她。但是寻找军人家属的过程并不容易。
2003年4月10日,约翰伊斯特布鲁克说,军史研究所的人告诉他说所有第10和第14航空队的数据都早已被转到空军了,但同时也告诉了他一个空军历史学家的电话号码。据此,他找到了空军图书馆的研究人员。他们听了约翰伊斯特布鲁克的说明后很受感动,答应让他用书面形式告诉他们查询的请求,并同意替他查找。
功夫不负有心人。2003年5月29日,约翰伊斯特布鲁克在网上浏览中发现了一个和少校麦姆瑞的哥哥罗伯特麦姆瑞有关的人,他出生于德州的亨特斯威尔。他迅速把这消息告诉了江汶。
2003年6月5日,江汶和约翰伊斯特布鲁克终于收到了史蒂芬McMurrey的来信
,他是少校麦姆瑞的远亲。他说麦姆瑞有两个女儿和两个弟兄,他正将寻找他们的信件转给住在德州冷泉镇的他们,这样他们就可以和两位联系了。江汶和约翰伊斯特布鲁克经过三年的寻找,事情终于又有了新的进展……
2003年7月4日,史蒂芬
McMurrey和少校麦姆瑞的女儿蓓雯丽和巴巴拉见了面,并把腾冲寻找她们父亲名字和将重新刻上墓碑的事跟她们说了。蓓雯丽和巴巴拉激动了,第二天她们给负责与他们联系的一个叫JA的老兵发了信,这个老兵当时是一名护士:
亲爱的JA:你让我们非常惊喜,我们刚刚从德州返回,在那里得知你在试图联络我们。非常抱歉你花了这么长时间才找到我们,我的婶婶忘了将你的信寄给我们了。我听说当我的父亲牺牲的时候,你是一位18岁的医护人员。我不知道你是否在同一部队,照料过他。是的,我们非常急切地盼望那位正在努力组织活动来纪念那些牺牲人员家人荣誉的中国女士。自从互联网将很多人联接在一起后,我曾经想过是否应该寻找那些和我父亲同一师并可能认识他的人。我住在乔治亚州的亚特兰大,我的姐姐住在德州的莱克星顿,你住在哪里?芽你在寻找家人,从哪里查询信息?芽非常感谢你和我们一家人联系。
JA收到这封信后,很快转发给了江汶。
2003年7月6日。江汶给麦姆瑞的家人去信:
亲爱的巴巴拉、麦姆瑞海德,我名叫江汶,来自中国云南昆明。我和JA一直在寻找那些在腾冲战役中英勇献身的美国军人的亲属。我们从去年11月起开始,先找到了Y路军的名单。腾冲人民非常高兴,正在考虑明年在纪念腾冲光复60周年时举办一个仪式,将勇士们的名字重新镌刻。我非常高兴
JA
找到了你,我很感谢他,他不仅60年前来到中国帮助中国人,即使今天他还继续参与我们为后人保存中美在二战中合作历史的努力。
2003年8月25日,JA对江汶回信说,回复你有关如何决定美国阵亡人员中的荣誉人士,我提出如下想法:任何Y路军中参加了腾冲战役的美国军人,无论他被指定担任什么任务,死亡于腾冲或是其周边地区,都应该被认为是荣誉接受人。此外,任何在腾冲及周围牺牲的第10和第14航空队的空军人员也应同样被认为是荣誉接受人,无论他当时驻扎在什么地方。我们必须记住,当时如果没有第10和第14航空队的无数次的轰炸行动去打穿腾冲城墙,结果可能会大不一样。
军方资料表明,在当时中国的防御和进攻中,空军的阵亡人数比其他军种多。这一数字并不包括缅甸和印度。这里的问题是,我们如何认定这些在腾冲牺牲的空军人员并把他们挑出作为荣誉接受者?同时,我建议碑文应该是这样撰写的“
DEDICATED TO THOSE BRAVE AMERICAN SOL-DIERS AND AIRMEN WHO SACRIFICED THEIR
LIVES AID-ING THEIR CHINESE ALLIES IN DRIVING THE JAPANESE
INVADERS FROM
YUNNAN PROVINCE,
1944-1945.”
(译文:献给那些于1944—1945年间为帮助中国人民将日本侵略者赶出云南的努力中英勇贡献了生命的美国军人和飞行人员。)
经过不断地查询,我们还知道了1944年5月底,麦姆瑞夫人收到了军方的阵亡通知书和他的上司写给她的信——
亲爱的麦姆瑞夫人:
在一场你的丈夫少校麦姆瑞牺牲的战役中,我是他的直接上司,并且在他牺牲时离他距离很近。这里,在不违反检察条律的前提下,我尽可能地将当时的情形告诉你。以后,如果允许,我和他在这里的其他朋友和战友希望能够将此信中没有讲的细节告诉你。
少校麦姆瑞是中国远征军的一个营的联络官,任务是为了反攻训练我们的中国盟军,以及协助他们抗击我们的共同敌人日本人。我是中国军队一个师的高级联络官,他所在的营是这个师的一部分。
1944年5月20日,少校麦姆瑞所在的营进行了一场最艰难的战斗。没有顾及他自己的安全,他暴露在一个显眼的位置以便观察敌人增援部队的火力点。不幸,在离他很近的地方,一个中国快速火力武器向敌人开火。在敌人试图将这火力武器熄灭的努力中,突然朝着那个位置开炮,第二发炮弹落在离少校麦姆瑞很近的地方,尽管当时他的伤势不是致命的,但他肯定牺牲于炮火的震荡。我当时位于同一山脊的100码开外,大约五分钟后,立即将他抬上担架,同时试图唤醒他。一名美国医护人员当时在场,首先来到他身边,宣布了他的牺牲。
在将伤员疏散之后,我安排将他的遗体抬到营地,用电台向指挥部报告他牺牲的消息。同时,师级将军和他的人员,以及营长均迅速地向我表达了他们深深的遗憾,并对你丈夫的英勇和他对战友给予的毫不迟疑的帮助表示赞赏。确实,他的牺牲增强了中国和美国军人之间的团结,这份团结争取获得战后世界的长期和平是必须的。将军设法找到一口棺材,并对安排最后的仪式给予了尽可能的帮助。这个部队的美国军人当晚守护在少校麦姆瑞的遗体旁,他在第二天上午即1944年5月21日被埋葬,在当时还处于战斗的情况下,举行了一个尽可能的军事葬礼,所有美国官兵均出席了。埋葬地点是一个美丽的山间台地,旁边有一棵高大的菩提树。在没有牧师的情况下,我主持了葬礼。结束时他的战友们在坟墓上空一起鸣枪致敬。
我已经建议为英勇战斗表现的少校麦姆瑞追授杰出服务十字勋章和紫心勋章,这些勋章会送给你。
我和你一同致哀。
也许你愿意和我的夫人J
.H .斯多德太太联络。地址如下(略)。
你的忠诚的约翰修斯斯多德上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