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成不成得了就难说了,寒千雪垂眸,轻呷一口茶,将眸中的冷芒掩了下去,再次抬眸时目中又是一片清明,道,“付老将军,如今形势如何?”
“还能如何,依旧是两军对垒,剑拔弩张的,只是谁也不敢先开战,都在等待各自国君的开战诏书,这两天诏书估计就下来了吧!”付千生苦笑。
悠然一叹,寒千雪感慨道:“战,百姓之苦,生死兴亡一念间!”
萧离从未见过寒千雪忧虑的一面,不由呆呆看着因忧郁而更添风情的寒千雪,寒千雪又道:“付老将军,若战,冰离与火阳谁胜算大些?”
付千生摇头道:“谁也说不上哪国的胜算更大,应是旗鼓相当吧!论兵力,两国势力相当;论将才,两国也差不多。火阳主帅为火阳有名的少年将军火绝,此人虽年轻,但用兵如神,是战场上不可多得的统帅之才。我们这边老夫论气势比不得年轻人,但多年的作战经验却也不是火绝能比得上的,萧少城主的魄力、谋略并不逊于火绝,只是临敌经验欠缺,老夫与少城主配合与那火绝倒也有一拼,只是……”
付千生住口不语,目中忧虑重重,寒千雪皱眉接口道:“只是战事一起,便很难停下,怕到时候两国是两败俱伤。战争,不幸的总是百姓!”
大帐中一时间沉寂了来,每个人心头都沉沉的。一个清朗的声音适时而起:“大家也不用这样,战争也不一定会爆发,好歹紫星大陆上还有无暇宫在,几百年来他们驻守紫星大陆为的就是避免战事,不让百姓颠沛流离,想来他们现在一定在四下奔走,尽自己全力维持两国的和平,战争没那么容易就开始的,休战和约会来的。”
蓝烟尘很少说话,安静的让人无法注意到他。与寒千雪不同的是寒千雪即使不动不语也能将人们的视线吸引住,他本身就好似一个发光点,时时吸引着众人的目光。但蓝烟尘不同,安静时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但一旦他开口,平稳轻柔的声音就好似一股春风吹得人心暖暖的,他身上有一种令人安心的气质。
看到大家都望向自己,蓝烟尘微微一笑,那笑容仿佛有奇迹般的感染力,让众人沉重的心情渐渐放松了下来。
萧离这才正式的注意起蓝烟尘来,这青衣少年也不是简单的人物,他的一言一行竟也能如寒千雪那般牵动人心,这人深藏不露啊!
“好了,众位想必也累了,都休息休息吧!”付千生看出大帐中的众人虽精神不错但眉宇间还是疲态毕露,于是开口道。
出了大帐,寒千雪并没有去休息,反而拉着蓝烟尘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似笑非笑的瞅着蓝烟尘道:“你到底是何人?”
“蓝烟尘呀!”蓝烟尘轻笑,但笑容中多了份狡黠。
“你与无暇宫有关系,或者说你是无暇宫的继任宫主?”
“怎么可能,”蓝烟尘笑着摇头,“无暇宫历任宫主均姓玉,也就是说只有姓玉的弟子才有可能接任宫主一职,而我,姓蓝!”
“你是无暇宫门下弟子?”
蓝烟尘摇头:“玉代蓝当不了我师父。”
“是吗?你不是那坏老头的徒弟就好。”不理会蓝烟尘讶异的大眼,寒千雪笃定的道,“你绝对与无暇宫有关系!”
蓝烟尘笑笑,不再否认,反正自己知道太多关于无暇宫的事,要让眼前这个心思灵巧的家伙相信自己与无暇宫无关那根本就不可能,只是他为何叫玉代蓝‘坏老头’呢?难道玉代蓝与他有过冲突吗?看来有时间要问问玉代蓝才是!
with 2008-05-27 20:41
[第二卷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第二十八章 火阳火绝]
傍晚时分,天又开始变得阴冷,蓝烟尘起身告辞,寒千雪本打算也即刻返回西都去,可萧离那肯放人,软磨硬泡,非要寒千雪留下来等诏书来了再走,抵不过萧离的缠人功夫,寒千雪只好无奈的答应留下,并谴回寒云让他先行回家报信以免家人担心。
大雪又开始降落,蓝烟尘渐渐的消失在官道上,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青衣少年,寒千雪有种摸不透的感觉,他看似平凡却又透着睿智,一张娃娃脸让他给人一种尚未成熟的感觉,然而言笑间他又奇异的带着看透世情的淡定。一个放在人群中不会发光人,一个深藏不露不刻意张现自己的人,他到底有怎样的身份呢?
相对于蓝烟尘,萧离就简单多了,作为年轻人,他热情、豪爽、潇洒不羁;作为花泽少城主,举手投足间他又是傲气十足。其实萧离是个很单纯的人!
萧离丝毫不在意蓝烟尘的离开,在他的眼中谁离开都无所谓,只要寒千雪能留下就行。站在寒千雪身边送走蓝烟尘,萧离道:“这个蓝烟尘是什么人?好象很不简单!”
寒千雪耸耸肩,道:“谁知道,反正他不是普通人就是了。对了,你以前也曾见过他,记不记得九年前游千鸟湖的那个下午,那天咱们船上那个与一个小姑娘一起的小孩?“
萧离歪头想了想,道:“印象不太深,好象是有这么一个小孩,样子记不清了。不过,我可是很清楚的记得那天那个张狂的小色鬼!”
白了萧离一眼,寒千雪往回走,萧离连忙追上,道:“干么去?”
寒千雪没好气的道:“加衣服,还有我饿了!”
“哈哈”一笑,萧离道:“你人虽长大了,可这坏脾气一点也没变,说话做事还是这副调调儿!”
大雪纷纷扬扬的一直下了两天两夜,直到第三日傍晚时分方才停歇。闷在军营中两日让寒千雪有些不耐,军营中的气氛沉闷异常,每个人脸上都心事重重的,寒千雪知道自己再不出去透透气他会被憋死的。雪一停,他便抓了件白裘向军营外走去。
军营西北方驻扎的是火阳大军,两军隔着漠河遥遥相望。
漠河,发源于东莞城内靠北的大雪山,由北向南穿过丽洲注入无波湖,而华瑛与花泽刚好就以漠河为界。春暖花开,雪山水融化,漠河的水位就会逐渐上涨,到了夏日,整个漠河就会变成滔天大河,而随着入秋,漠河水位又会下降,直至冬日,漠河水位降至最低,露出大部分河床,只留丈余宽的水面。
如今正是冬日,若两国战事开始,那两国的军队不费吹灰之力就可跨过漠河直接交兵。
寒千雪不知不觉间来到了漠河边,两日的大雪,河面早已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四野一片白茫茫的。这皑皑白雪仿佛遮盖了世间所有的肮脏和丑恶,天地间洁白一片,好象只有纯净和清透。然而,寒千雪的眸子黯了黯,不知道眼前的这片洁净能保持多久,也许明日它便会被鲜血浸染,想到这他不由打了个哆嗦。虽然裹着厚厚的白裘,但他还是觉得彻骨的寒冷透过厚重的衣物渗进筋骨之中。
“战争难道真的无法避免吗?”寒千雪低语。
“我不知道!”身边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衣人皱眉,有些的看着身旁的弱质少年,“我跟了你九年,从未见你为任何事烦恼过,你这样子,不像是你。”
轻轻一叹,寒千雪道:“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战争离我很遥远,虽然我很清楚战争很残酷,但具体是怎样的残酷我却没有概念。我这一生很平顺,有人宠有人疼,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所以我行事张狂,无所顾忌,我没有见过真正的死亡。然而那日,救萧离的那日,我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什么是生死相搏,真正的刀真正的枪,一不留神,命就没有了。我甚少见血,但那日我见识到了什么是浴血奋战。”闭了闭目,寒千雪低喃道,“如果战争开始,数万人生死相拼,以命相搏,我不知道自己能否承受得了。”
寒剑默然,半晌道:“明日你便会西都吧!”